第二九一折·此应无解,凌云谁笑(6/15)

耿照魂飞魄散,恨不得撕下几条血塞他嘴里,不顾褚星烈推阻继续强灌鲜血,直到苍白瘦削的乌发男子“呕”的一声回,用力将他甩开,咬碎满血沫:“滚远些!我……我不是你木叔叔,不用你来卖好!尚有余力便去杀贼,若无战意自好逃去,莫在此间碍眼!”拾起钢刀舞了个刀花,“铿!”斫得地面火星四贱,垂着右臂,借力一挣跪起,衣发飘扬,整个仿佛突然起来。

染血的白衣乌发,乃至俊美中略带邪异的瘦削面庞,丝毫不显狼狈,仿佛本该如此,胜似盛放凋红,转眼风流将去。

耿照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压倒,眼睁睁看着他颤巍而起,拖刀前行,直到两擦肩错,忍不住哽咽道:“其实木叔叔……一直记得阿照,对不?您方才说漏了嘴。

叔叔知道天雷砦以后的事,也知道七叔是谁,一定记得长生园和我,对不对?“您下了必死的决心,恐我难过,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认我,装作陌生也似。

这样一来感淡了,待您牺牲之时,我就不会难受得肝肠寸断,恨不得也跟着死了好……同七叔那时一般,是也不是?”宫风云峡一系无不聪明绝顶,褚星烈身为佼佼,自不例外,只是手刃仇敌心激,无意间露出了破绽。

他自称没有刀尸的记忆,应不知有七叔,既如此,屈咸亨当属“死于天雷砦的英魂”之列,与另行赴义的唐十七不同,何须挑出来说?况且若真失忆,他与萧谏纸可说全无集,如何能透过宫四少传话,联系合作?身后的跫音蹒跚依旧,没有停下的打算。

褚星烈又以一贯淡然却决绝的冷漠,狠狠打了少年一巴掌。

耿照茫然怔立,几乎忘了身在战场,周遭正进行着一场常难以悉见的激烈鏖战,被七叔所遗的无助与孤绝倏又涌起,直到风里飘来淡淡一句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聪明了啊。

”刹那间,泪水溢满耿照的眼眶。

“……木叔叔!”霍然转身,白袍却末回首,仿佛道别已毕,再无牵挂,径对虚空处叫道:“殷贼!我先行一步,黄泉路上,停刀相候……教你记好了!”横刀一掠,身前的空气像被极锐极薄之物划开似的,两条影凭空跌出,一以掌刀格去气劲,挑眉赞道:“……好剑法!”落影还形,一身笠帽鞋、腰悬鱼篓的打扮,正是刀皇武登庸。

被他阻绝脱身不得的殷横野却裂衣见血,左臂袍袖猛被划开,虽只伤着皮,已是其“分光化影”今第二度被破,惊怒迸,一时间竟忘了抢位遁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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